
你知道吗? 哈尔滨除了孙红雷,还走出过一位奥斯卡影帝。 他叫尤·伯连纳,在哈尔滨度过了整整12年童年和少年时光。 这段冰城岁月,塑造了他后来在好莱坞的独特气质,连那标志性的光头和凌厉眼神,都带着松花江边的风雪印记。
1920年7月11日,尤·伯连纳出生在俄罗斯海参崴。 父亲包利斯是瑞士籍工程师,母亲玛萝希雅是犹太裔俄罗斯医生的女儿。 1924年,父亲出轨,母亲带着4岁的尤和妹妹薇拉,坐火车来到了哈尔滨。

他们住在道外北十八道街后面的平房里。 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 母亲在教会弹钢琴谋生,尤就在旁边看、听、学。 他趴在窗台上数对面中药铺门口晒的黄芪,追着马车跑,耳朵里灌满了俄语、日语、东北话混杂的吆喝声。
1929年,14岁的尤进入哈尔滨基督教青年会中学读书。 学校在南岗花园街343号,现在成了维斯纳商务酒店。 这所学校不分种族、肤色、宗教,谁都能来上学。 尤在这里学会了英语,参加了合唱团和乐队,各种晚会、舞会上都能看到他活跃的身影。

1932年,哈尔滨沦陷,社会动荡。 1934年,19岁的尤完成了学业,随母亲移居法国巴黎。 在巴黎,他考入巴黎大学,给著名摄影师乔治·普拉特莱斯当过裸体模特,还在俄国人开的夜总会里弹吉他。
1940年,尤被戏剧大师麦克尔·契诃夫发现,带到了美国。 二战期间,因为他能流利说俄语、法语、英语、中文,顺利进入“美国之音”广播电台,担任战时播音员。 1941年,他在纽约第一次登台,演出莎士比亚的《第十二夜》。
1949年,尤首次出现在银幕上,在《纽约码头》里演反派。 1951年,他被推荐出演音乐剧《国王与我》。 为了演暹罗王拉玛四世,他剃了光头。 这个造型成了他一生的标志。 该剧在百老汇连演1246场,场场爆满。

1956年,电影版《国王与我》上映。 36岁的尤·伯连纳凭借这个角色,拿到了第29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。 同年,他还主演了《十诫》和《真假公主》,凭借这两部片子获得了第28届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最佳男演员奖。
网上老说他有中国血统,还说他爹在哈尔滨开矿。 查了他儿子1989年出版的传记,又看了他入籍美国的原始档案,他爸在海参崴搞锡矿,1924年离婚后他妈带他来的哈尔滨。 他外祖母是日本裔,在俄国当护士,嫁了俄国人,生了他妈妈。 这事儿真有,但隔了两代,而且跟中国一点关系没有。

他一辈子用的都是瑞士和美国护照,中国户籍? 从来就没有过。 那些说他“哈尔滨之子”的故事,全都不对。 他就是一个跟妈妈挤在俄侨小屋里的瘦小孩,在冰面上滑倒又爬起来,在街头看修鞋匠讨价还价,在教堂听钟声对点的普通孩子。
前阵子张译又拿奖了,他说自己就是哈尔滨人,在话剧院从小跑龙套。 他跟尤·伯连纳差了快一百岁,一个土生土长,一个逃难来的,但俩人都在同一个地方——中央大街拐进胡同的旧楼里住过,都在松花江冰面上摔过跤,都吃过秋林里道斯的列巴蘸白糖。
尤·伯连纳的表演里有哈尔滨的雪粒。 他演《国王与我》,一个眼神、一个抬手的节奏,剧评人说是“天生的王气”。 其实那是小时候在冰面上滑倒又爬起来练出来的平衡感,是看犹太老师打拍子教合唱听出来的节奏感,是道外澡堂子里大爷们一边搓背一边吼二人转熏出来的市井气。

1985年10月10日,尤·伯连纳在纽约因肺癌去世,享年65岁。 临终前他没提哈尔滨,只让儿子把他早年的一把吉他捐给日内瓦音乐学院。 那把吉他背面用铅笔写着“Harbin 1932”,字歪歪扭扭,像小孩写的。
哈尔滨没给他户口,也没给他钱。 但他把那十二年,全演进了全世界的眼睛里。 就这点,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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